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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岁年年的高考浪潮如约而至,满城喧嚣的青春奔赴,总会把我拉回遥远那年夏天。那是属于我的青春大考,也是我与姥爷最温柔的一段独家记忆。
记得很清楚,2002年的夏天格外燥热,蝉声嘶鸣,日光灼灼。我的考场在二中,离姥爷家很近,妈妈说姥爷可能会到学校门口等着接我考完,我还笑这么热不用接我……教室里的吊扇发出吱呀无力转动的声音,我在语文卷上奋笔疾书挥汗如雨,不管怎样,我会认真对待我的试卷,会尽全力面对未知的世界。没想到考完走出教室,便一眼望见了姥爷的身影,热浪滚滚,校门口大铁门外挤满等候的家长,空气里满是焦灼的味道,可我姥爷居然在大门里面树荫下,手中是常年握着的纸扇,身姿端正,我快步挤出去拉住了他,姥爷说他开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保安看他一直在门口来回踱步就让他进去了,以为是监考老师呢,后来才知道是自己搞错了。仔细端详我的姥爷儒雅庄重的模样,神情沉静,银丝高挺在阳光下格外威严,鼻梁架着一副磨旧的黑框眼镜,的确与场内严肃的监考老师如出一辙。
每场考完,我走出闷热的教室,扑面而来的便是他扇来的徐徐凉风。他从不问我题目难不难,从不施加半分压力,只从随身的旧布包里掏出冰镇汽水,默默递到我手中,轻声告诉我:考完就放松,尽力便是最好。
高考结束,我顺利走进大学校园。时代陈旧,那时没有手机,没有便捷通讯,人与人的联系笨拙又缓慢。姥爷始终把我挂在心间,那年他身体已欠佳,却悄悄来到我的学校,陌生的校园,他无从联络,无处打听,只能独自慢慢顺着一条条陌生的路探着,在校园里独自徘徊了一个小时,只想亲眼看一看我生活的环境。
可他看见我的第一刻,依旧笑着,从衣兜掏出一沓崭新的零花钱,执意塞到我手里,他轻声叮嘱我:学习不要太辛苦,好好吃饭,照顾好自己。
二十余年光阴弹指而过,岁月冲刷了无数往事,却唯独抹不掉2002年的盛夏光影。考场外摇扇静候的姥爷,校园里蹒跚寻觅的姥爷,用最朴素最沉默的方式,爱着本已长大的我。
原来最深的亲情从不用言语张扬,只藏在默默的等候、笨拙的奔赴和反复的叮嘱里。那年高考,我答完了青春的试卷,而姥爷的温柔与偏爱,是岁月赠予我最珍贵的答案,温暖且治愈我的一生。(六安烟草 杨曼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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